【文昭谈古论今】房峰辉浮出水面、李源潮持续失踪,“老领导”们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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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中国的政治新闻里面有两个人很受关注,一个是刚刚浮出水面的,另外一个是一直不浮出水面的。

刚刚浮出水面的是中央军委前联合参谋部参谋长房峰辉,1月9号他被宣布移送军事检察机关。张阳和房峰辉这两个在19大之前几乎被同时免职的前中央军委委员,现在都有下落了。还有一个一直不浮出水面的就是现任国家副主席李源潮。1月8号到10号,法国总统马克龙访问中国期间,中方这边参加接见和会晤的官员名单里边,国家副主席李源潮再次缺席,这就相当诡异了。要知道去年11月份美国总统川普访华期间,李源潮就没有露面。而王岐山当时在19大上已经卸任了,而且他以前担任的是中纪委书记,是个党内职务,他没有国家公职在身。可是这样王岐山都出席了欢迎川普的晚宴,可李源潮没有出席。那见川普那一次他缺席了,这次见马克龙又缺席了。作为国家副主席连续两次缺席,那就不是一个偶然情况了。

在中共19大上李源潮其实已经被一撸到底了,他连个中央委员都没有混上,他算裸退出局,只等今年3月份交出国家副主席职务。从19大以后,李源潮几乎就处于失踪状态,除了前面讲的那两个重要的外事场合,作为负有一定外交职责的国家副主席,就去年12月15号香港特首林郑月娥进京述职,李源潮也没有露面。要知道他还挂著中央港澳工作协调小组的副组长,所以这个迹象也是相当反常的。同时他还有一次失踪,就是去年12月下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原则上,现任的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各部委首长和省部级大员都要参加这次会议的。中央电视台还做了一次长达12分半的报导,可是在镜头里面却没有出现李源潮。也许是他没有参加,也许是他参加了在坐,但是故意不给他镜头。从19大结束到现在,算起来李源潮也就只有一次比较引人注目的露面,就是去年12月29号出席政协的新年茶话会。所以很多人就猜测这个节奏是不是李源潮真的要栽了。

那今天我们就从房峰辉和李源潮这两个人出发,来分析一下目前中共高层斗争的态势。关于房峰辉,新华社的报导是说他涉嫌行贿和受贿。他是第18届中央军委委员前总参谋长,身居高位。他受贿拿下级的孝敬,算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他行贿那肯定是向高于他的人行贿了。所以这里面没有什么悬念,他行贿的对象就是郭伯雄或者徐才厚。在近年来被查处的这几位上将里面,房峰辉和张阳还是比较特殊的,因为他们都没有经过被宣布立案调查的这个环节。都是先突然被免职,去向不明、没有任何交代,然后传闻四起,直到完成了党内调查移送军检,才交代下落。张阳就是他所谓自杀之后才交代下落,去承认了他之前处于被调查状态。军队高官里面被查处的人有时候会被宣布调查立案,有的时候不宣布。你像前任空军政委田修思上将,他就是在16年7月9号被宣布立案调查的。原来的国防大学校长王喜斌他是人大以涉嫌职务犯罪为由,免去了他的人大代表资格,相当于是间接的宣布了他被调查。

这两位还是已经卸任的上将。另外一个在任的上将王建平是国防部新闻发言人在2016年底宣布他正在接受调查。而房峰辉和张阳作为在任的军委委员,没个说法、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失踪了再说,你怎么看都是相当不正常的。所以完全有理由怀疑他们是处于紧急状态下被拿下的,没有时间做事先的铺垫。那现在房峰辉浮出水面,而且怎么处理他似乎也很明确,会把他作为郭徐余毒来处理。与郭伯雄、徐才厚之间的联系,那就是房峰辉行贿、买官,逃不出去大概就是这一类的,所以看起来仍然是以经济罪名来办理。

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可以进一步解读一下。从纯经济犯罪出发来办房峰辉,其实很容易,因为光是受贿、帮助他人获取利益就足够判他的无期徒刑的了。现在是要用行贿的罪名把他和郭伯雄、徐才厚连在一起,其实是间接的说他就是郭徐一党,靠行贿得到了郭徐的提拔。那郭伯雄、徐才厚是什么样的人呢?在中纪委给19大的工作报告里面已经把他们定性为野心家,那等于就说房峰辉就是野心家团伙里面的干将和爪牙,也是这个伙人里的。

孙政才在19大期间就已经被定性为野心家和篡党夺权了,那房峰辉现在也是间接的把他划入了野心家那一伙了。那么在19大之前,2017年的7到8月间,有几位身居高位的野心人士被齐刷刷的逮捕。所以越来越多的分析人士倾向于认为那段时间确实是发生了某种阴谋,以至于习近平不得不紧急行动将几个人一起拿下。所以这是通过分析房峰辉浮出水面的姿势,就是怎么宣布他的罪名,相当于是对我们之前那个分析的一个确认。

接下来我想说说这个权斗当中的关键人物——江泽民和曾庆红。说这个孙政才、房峰辉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卷入了阴谋,那是不是跟这些老领导也有关联呢?其实最近几年被打倒的高官,他多少都和江泽民有联系。

江的地位是这两年高层斗争里面绕不开的一个焦点。有朋友说我好像有事没事都往江泽民身上扯,我是不是跟这个江泽民过不去非要黑他呢?你还别说,我还真的不是有事没事,是真的有事才往他身上扯。就是只要跟接班人有关的事,江泽民都跑不了。因为这个接班人是未来权力框架的核心。在所有的人事布局里面,接班人他是未来的一把手,所以他是最重要的。

江泽民作为政坛老运动员,他非常懂一个技巧,叫打提前量,打这个提前量对于维持自己未来的影响力是非常重要的。也就是说从江泽民交班给胡锦涛开始,他就一直在打这个提前量,就是非常起劲的参与胡锦涛之后的接班人的安排。胡锦涛中意的是李克强。习近平其实是江泽民和曾庆红运作上来的,目的是不让胡锦涛之后共青团派的官员一统天下,这个过程在海外媒体当中有非常充分的报导,这也是观察者的共识。

那胡锦涛他自己没有能力安排自己的接班人,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他也隔代安排第6代几个领导人,于是就有了孙政才、胡春华这个所谓双接班的体制。可是他江泽民他眼光比较长远,他这个提前量要打很远,所以江泽民对第6代中共领导人也不撒手,他也有自己的盘算。最早就是薄熙来,在政治评论人士当中有一种普遍接受的说法,就是周永康和薄熙来之间有非常紧密的同盟关系,周永康想让薄熙来接替自己中央政法委书记的职务,未来再伺机搞掉习近平夺权。

这个安排看起来是发生在周永康和薄熙来之间,和江泽民就隔了一层。但是周永康是江泽民的亲信,难道说周永康仅仅是自作主张,没有征求老领导的许可,自己就擅自做了安排吗?这里面就费猜测了,但是毕竟那和江泽民是隔了一层。

其实江泽民这个人,他是政坛老运动员嘛,他也非常谙熟政坛的规则。他退下来时间久了确实很多事也不宜由他直接插手经办。那比起薄熙来,现在孙政才离江泽民又多隔了一层。现在也没有消息传出来说孙政才案与江泽民有直接的牵连。但是依据江泽民这个人生命不息、弄权不止的一贯性格,在周永康和薄熙来一起折损的情况下,他其实是有充分的动机去在胡春华、孙政才这个安排里动手脚,以弥补折损的薄熙来所造成的损失。正好孙政才和胡春华他们的共青团派背景很重,也是习近平排斥的对象,对手的对手里面总能找到共同的利益。

再有一个我怀疑到所有政治阴谋会牵连到江泽民的理由,就是阴谋要成功,中共官场里面他有个现实,就是谁都不能忽视政治老人。在中共的政治生态里面,政治元老是举足轻重的一级力量。谋划阴谋的人他们跑不出去,一定要结交前任高层。哪怕你阴谋能够得逞,如果没有元老们的背书、站台你也坐不稳。而现在在活著的政治元老里面,江泽民是力量最强的。

当然以上都可以说是推论。中共官场他本来就是一口黑锅,我们只能依靠一分官方消息、两分的小道消息,再加上七分的主观臆测去把这个故事给填满。胡锦涛他是10年弱主,他是可以跳过的。所以在整体框架的理解上,那么我觉得以江泽民延续权力和习近平掌握权力之间,这个矛盾作为主轴去讲这个故事是最为合理的。因为以这个为主轴他是很容易把别的事实都串起来。像孙政才的篡党夺权,他就能够接上,从中共17大以后一直在进行的。

关于接班人的明争暗斗、房峰辉的行贿,官方又暗示他是郭徐一党,打到郭伯雄和徐才厚又是习从江泽民所布置的这个军队体系里面夺权的过程,所以咱们还不是万事都要扭住江泽民不放,而是由他出发去分析这几年高层斗争的历程,能够找到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最容易把这个故事讲的比较圆满。

正好最近江泽民和曾庆红都有特殊形式的露面、报平安。社交媒体上出现了曾庆红和习近平手拉手的照片,想显示两人关系很融洽;也出现了江泽民在家会见歌唱家的照片,显示他仍然很健康。于是这个反腐运动的走向就成了问题。既然习近平他的掌权和江泽民要维持权力的矛盾是过去几年的主轴,那么今后是不是意味著江、曾会和习和平共处,是不是双方已经找到了某个平衡点达成妥协了呢,还是说会继续缠斗下去?

我们看习近平他在对2018年的新年致辞当中没有提反腐,这是一个比较异常的现象,他在前面几年都提到了。赵乐际接替中纪委书记之后,这两个月他在反腐的力度上,比起王岐山时代也明显有所减弱。他除了抓了前网信办主任卢伟,暂时也还没看到他拿下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高官。孙政才和房峰辉浮出水面都是在收尾19大以前的旧案,所以高层斗争是否要进入一个休眠期了呢?这个确实是值得观察,确实是有这个可能。

结构性的军改已经做完了。习近平他新时代思想入党章路线法都没有问题了对吧,国家监察委也要上线运行了,这种程度是有可能习近平认为自己差不多已经完成了像元老夺权的战役,算是达成目标。去年的12月27号开的政治局会议,所谓研究部署2018年的反腐工作,提出的重点是今年要严查两面人,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阳奉阴违的两面派。再结合新年致辞里面习近平说要把改革进行到底,所以今年的反腐运动他是有可能矛头转向中下级官僚层面,清除那些执行改革决策不力,暗中破坏的官员。

那描述完这个背景,我们回头再说说李源潮。在这个背景之下有没有必要拿下李源潮呢?李源潮过去几年一直传出不利的消息,主要原因就是他和令计划之间的关联说不清道不明。在中共18大之前大约是在2012年5月份前后,有一次党内省部级高干范围内关于下一届常委的海选,令计划是把自己的名字也塞进了候选人名单,而且在这次摸底调查当中令计划排名靠前。可是李源潮当时是担任中组部部长,所以这件事情能够发生跟他脱不了关系。令计划事发之后,那就关于他是不是也参与了令计划的阴谋,这事就有点说不清楚了。不过现在李源潮担任国家副主席,相当于是赋闲,已经满了五年。十九大上他也被一搂到到底了,令计划案也审结多时了,这个时候再把他打倒,意义何在呢?那这方面我是有点疑问。当然高层细节我也是缺少了解,有可能会把李源潮作为两面人。表面恭顺,私底下还串联抵制今上的决策。我们也不能排除他干了这些事,这也可以成为他被打击的理由。

总之从19大结束到现在的风气看,经济压力正在成为中共高层最关注的问题,反腐运动有可能重心下移到中下级官僚,作为为经济改革开路的手段。那也就意味著对中国民众来讲,今年可能会看到更多涉及到民生领域的所谓改革措施出台。

那对于期待中共高层斗争,直接导致这个党破裂的这些人来讲,我觉得可能也需要从现实出发调整一下预期。假如说这个高层斗争,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能够带来这个社会根本性的变化,那么在继续纠缠那些宫闱秘闻的重要性可能也下降来了。那今天这个话题咱们就聊到这,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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